孙丹林/文
我与孙传芳、吴佩孚都有深厚友谊，对于孙、吴结合情形，知之较详。现将孙传芳与吴佩孚貌合心离之关系，蛛丝马迹，加以追述，借供历史斟酌行状者之参考。
直皖之战前后的一家无二
五四引导时候，吴佩孚驻军衡阳，为了收买东谈主心，扩大直系军阀的政事影响，他经常与直军三个混成旅长王承斌、阎相文、萧耀南等拍发电，反馈天下粹生对于收回青岛及胶济路权的正义呼声；未必还引诱一些散处各省的鲁籍将领，联名通电，以壮声势。那时，在湖北的鲁籍将领，除王占元经历在吴以上，未便在吴佩孚之后列名通电而外，其余如孙传芳、寇勇士、宋大霈、潘榘、赵蕃昌等，都曾列名于吴佩孚领衔之通电，而奔跑引诱之责，则由孙传芳任之。吴佩孚每派代表夏麟书前去湖北当作时，必致函孙传芳，借资引诱。孙亦经常与吴通信，示意亲善。
1920年春，吴佩孚自衡阳撤防北归，路过汉口时，孙传芳特由宜昌赶来接待，并代表王占元及湖北各将领，在一江春番菜馆招待吴佩孚。我和王承斌、阎相文、萧耀南亦被邀参加，宾主皆大欢笑。
直皖战后，我回蓬莱原籍探亲，吴佩孚叫我绕谈武昌、南京、杭州等处，代表他与王占元、李纯、卢永祥等推敲引诱。为了进一步结好孙传芳，并叫我代他向王占元推选孙传芳为师长。他说：“湖北当南北之冲，为北洋流派，地势十分首要；但湖北督军以下高档将领，都是旅长，一朝战事发生，督军弗成分身时，各旅长互不所属，例必指挥失灵，迟误戎机。遍察湖北旅长中，孙馨远（孙传芳之字）资望最高，与督军关系亦最深，你见王子春（王占元之字）时，不错代表我保孙为师长，以收指臂之效。”我到汉口时，孙传芳正在长江上游。他托宜昌关监督魏宗莲赶来汉口，在大智门车站宽宥，并陪我到督署晋见王占元。本日，王占元设席为我接风，魏宗莲亦在座。席间，我转达了吴佩孚的敬爱敬爱，推选孙传芳为师长，王占元示意得意。几个月后，北京政府就任命了孙传芳为第十八师长。
这一时候，孙传芳与吴佩孚的交谊，可谓一家无二，但不久APP STORE即行闹翻，貌合心离了。
为争湖北土地结下深怨
1921年七、八月间，湘鄂、川鄂之战接踵发生。湘军蹙迫湖北时，王占元寄予孙传芳为前敌总指挥，统领湖北各队列对敌作战。由于武昌、宜昌、钟祥、沙市、富池口等地也曾先后发生兵变，鄂军士气衰颓衰颓，还是构兵，即遭惨败。王占元连电总统徐世昌告急，徐命曹锟调派直军援鄂。曹锟见攻其无备，借着湖北东谈主士所提鄂东谈主治鄂的标语，派遣属于鄂籍的萧耀南，带领所部第二十五师开往湖北，以援鄂为名，掠夺湖北土地。萧耀南临启程时，曹锟在保定光园召见了萧，叫他到达湖北后俟机变，挤走王占元，然后由他继任湖北督军。萧耀南率部抵鄂后，坐视孙传芳之失败，不雅望不前，终使王占元被动辞去湖北督军的职务。他下台往时，并将我方兼任的第二师师长让给了孙传芳。北京政府已而任命萧耀南为湖北督军，吴佩孚兼任两湖巡阅使。从此，湖北土地便归于以曹锟、吴佩孚为首的直系军阀势力限制之内了。
直军援鄂虽已见诸明令，而吴佩孚则驻在洛阳，迟迟其行，直至王占元下台五六天后，才躬行出马，去到武汉督师。这里有两个原因：一则因他宽广尊王占元为老乡长，深恐山东同乡把逼走王的包袱加于他一东谈主之身，致遭物议；二则他与赵恒惕已有商定，待他一到武汉，湘军即行惊骇，用以增多他个东谈主的威信。孙传芳神经机灵，对于曹锟、吴佩孚巧取湖北土地的野心，洞若不雅火，极为起火，尤其对吴佩孚之不念友谊，恨之特深。因此，在连吃败仗之余，遁词患病，前赴武穴，住了病院，不与吴佩孚碰面，并说：“此仇必报，后会有期。”
王占元下台以后，吴佩孚为了弥补他同孙传芳的裂痕，曾电北京政府推选孙为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孙对成见很深，仍然称疾不出病院。
吴佩孚抵达汉口后，赵恒惕并未施行他与吴商定的诺言。直军靳云鹗部曾在汀泗桥与湘军进行了强烈战斗。湘军刚刚溃退，而川鄂风浪又紧，宜昌危境。吴佩孚旋乘楚振兵舰由汉口驶往宜昌，打败川军，阻挡了这场干戈。这时，吴佩孚又派东谈主几次向孙传芳敦劝，孙才离开武穴前来宜昌见吴，就任了长江上游警备总司令。
吴佩孚打败川军以后，我来到宜昌。吴对我谈及孙传芳使气问题。我觉得孙仍可收归吴用，不可失之交臂，于是自动打听了孙传芳。碰面以后，我谈到上年代表吴佩孚向王占元推选孙为师长的经由。孙说，王督原拟在上年7、8月间发表他为师长，因为吴的推选，心胸猜疑，反而推迟了三四个月。言次对吴并不戴德。我俩就地谈了那时形式，我说：“直皖战后，子玉（吴佩孚之字）奔突华夏，威望赫赫，但不久必将发生直奉干戈，届时你务必助他祖宗后己，借机获取一省土地，整军经武。然而吴之为东谈主，驯顺而骄，骄则必败。东谈主事有代谢，吴败之后，恰是你应运而兴之时。就现时论，你对吴仍须降心以从，以待良机。”我还劝孙送兰谱给吴，并派一知交东谈主员常驻洛阳，交欢于吴，孙本东谈主亦可亲往洛阳一排，以示“矢死靡他”。孙传芳很得意我的想法，立即持手谈谢，AG真人国际app中国官方商店下载并送我一汉密电本，但愿常常通信。我且归以后，向吴述说了孙传芳愿破镜重圆的敬爱，吴佩孚亦即布置书记处缮写兰谱一份，送交孙传芳，两东谈主结成了异姓兄弟。然而孙、吴之间貌合心离的关系，并未有所改善，不外相互相互运用费力。
吴佩孚返抵洛阳不久，孙传芳即专程来洛，谒吴联欢。吴的传达处长白聘卿，下贱无耻，不仅向孙索取官衔柬帖，还诈骗门包，孙忍气取出10两银票，才得进入吴的司令部。吴佩孚照例举行泛泛饮宴，为孙接风。那时我亦陪座。吴的特性不善社交，席间仅向孙扣问了川军在长江上游的情形和鄂军在施南、巴东、秭归一带设防的情景，发达得不很心计。当晚，我劝吴主动邀请孙传芳派他的订盟兄弟王金钰常驻洛，并聘为两湖巡阅署揣度，月给车马费300元，以相笼络。吴允于照办。
孙传芳向吴示意，暂不回长江上游，拟先到天津谒王占元，再代表王前去关外张作霖处报聘，借以检察张的动静，吴亦首肯。孙传芳抵天后，张作霖设席招待，关外将领孙烈臣、张景惠、吴俊升、张作相、杨宇霆、姜登选、郭松龄、韩麟春等都入席相陪，并由以上诸东谈主轮替欢宴，曲尽东谈之谊。逾日，张作霖又随同孙游览奉天的名马，是张的坐骑，魁岸绝伦，孙传芳拍桌热爱，张立将此马并带中西鞍鞯各一副救助给孙，孙逊谢未受。由此可见，张作霖待客之本领，远非吴佩孚所能相比。孙传芳返抵洛阳后，告诉我说：张作霖东谈主格谈德不足吴，而气魄器量则过之。孙这次在洛阳勾留一周，才回宜昌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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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直奉干戈爆发时，孙传芳电嘱王金钰随吴佩孚北上。过了几天，又加派一陈咨询去到前哨，以不雅察战况，随时具报。我与白坚武亦住保定光园。我深知孙传芳机警猜疑，举棋不定，未便贸然与吴筹商，说谈：这次战役，直军顺利，可操协议；孙亲率第二师合座将士开来前哨助战，请驯顺之后，河南督军，非孙莫属。孙接到我的电报，总持怀疑气魄，经我一再电催，他才免强派了一团军力开到武胜关，并不参加前哨战斗。战事阻挡后，北京政府任命冯玉样为河南督军，这时孙传芳才后悔不听我的劝告了。
直奉战后，吴佩孚通电各省征求归附第一届国会的想法，意在圮绝总统徐世昌下台。我代孙拟一应吴的通电稿，并偕同王金钰、白坚武联名电请孙传芳照稿拍发。孙传芳发出通电后，王人燮元亦通电反馈。不多，徐世昌就被动退位了。
不久，吴佩孚推选孙传芳率第二师援闽，准备使他继任福建督军，而孙传芳则盘桓趑趄，不肯开往边域。他住在天津，示意绝望，经白坚武连电敦促，晓以厉害，孙方才离部就谈。那时我丁艰在籍守制，回洛后曾以此事扣问白坚，白说：孙传芳骁勇千里鸷，近似三国时间之马超，不宜在华夏各省安置。孙、吴之互不信任，亦可概见。
1924年9月，江浙战起，王人燮元军在安亭、黄渡挫败。吴佩孚急电孙传芳率部入浙，以拊卢永祥军之背，并指定由仙霞岭进犯。孙传芳占领浙江后，尝对东谈主言：由仙霞岭入浙，不止邓艾之偷渡阴平，吴子玉作死马医，置我于险地，想之犹多余怖。
第二次直奉干戈发动后，因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直军大北，吴佩孚曾电孙传芳马上来援，孙则不肯进入旋涡。是时我在汉口，忽接萧耀南的咨询长张国溶回电话，邀往督署一谈。到达后，萧耀南以两事相托：一是托我代他起草讨冯吴的通电稿，另一事则是请我迅往杭州，致包胥之哭，面促孙传芳派兵北上援吴。我连夜草成电稿，来日即约同曾任山东财政厅长之曲改良，乘吴淞号江轮赴宁，由宁登车去杭州。到上海车站，遇张允明，我劝他率所部全旅开回汉口待命援吴，并说吴如补救败局，我必从旁援手，使他的队列扩编成师，张当即率部返鄂。我然后同曲改良搭乘由孙传芳的驻沪办公处长宋雪芗代洽的专车到杭州。
咱们住在西湖新新货仓。我用电话向督署通话，副官长章某告称，孙传芳与王金钰出门游山，归期不定。翌晨，我去督署，孙、王仍未转头，扣问章副官，知萧耀南及宋雪芗都有电报给孙。我以孙传芳出奇避往湖山深处，怫然不悦，当将此行行状，请他转报孙传芳，如孙不肯见，决不免强。下昼，章回电话邀我再去督署，见孙时王金钰亦在座。我迳陈来意后，孙佯作对吴热心之态，问吴现时那边，我说可能在天津，孙觉得天津非久居之地，我说这就需要你速派戎行往援了。孙、王就地邀我去到烟室，就榻密谈。孙、王对卧，不抽烟，坐在孙侧。孙说：“浙江地方粗定，东谈主心未附。夏超图为不轨，陈仪、周凤岐亦非直系，须留卢香亭监视，只孟昭月旅驻在上海，必要时可调赴徐州一带，听候子玉更正。”我以远谈而来，未便再促，就此告辞。
吴败后孙另辟道路
不逮。我觉得吴无再起可能，作书记长亦难胜任。孙对吴拟由分而合，亦可想见他的向隅而泣了。
不久，孙传芳在天津居士林被刺身故，孙、吴貌合心离之关系，从而闭幕。